是逝场不是市场

killing spree!

【太中/双黑】倾城之恋

  《一个黑粉的自我修养》番外

  过几天答辩,说不定就要用到人生的紧急出口了……某些事情还是早点做了的比较好,省的留下遗憾(不,写出这种番外的你本身就是最大的遗憾了好么)

  在那之前我有些话一定要讲……承蒙各种各样读者的抬爱,心里一直非常非常感激,因为嘴笨所以有时候不太会表达这样的感情,但是每次刷在文章最后的“今まで、お世話になっております。誠に有難うございます”并不是什么后缀签名,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之前在咸鱼上看到《霜月晨话》的二手本子,(这速度也是有点快),只是出售的价格稍稍高于原价……让还欠着行歌太太稿子钱的我真是涕泪俱下……现在我把粗糙的番外放出来,已经没有未公开内容了,(尽量不要买本子,以后在书柜里看到的都会是许多许多见证年少不懂事的黑历史),如果到现在还有人想要本子,不管怎样都想要的话,虽然这个可能堪比彗星撞地球,一本的二刷也是可以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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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桌上抽出一张消毒纸巾,稍稍卷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擦过指缝,然后又换了张新的,稍稍折了一下,细致地碾过指尖。

  仔细擦了手之后,从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捞起那枚朱红色的橘子,不知道放了多久,表皮变得有点干,所幸揉揉还能觉察出它内在果实的柔软细腻。

  骨节分明的手,就着天窗里漏出来的晨光,熟练地剥开橘皮,内在柔和的果实仿佛是这枚橘子漫长的冬天煎熬修炼成的一颗心,有点小,偏偏颜色鲜艳。一点点撕开橘瓣上面白色的经络,如同琢磨什么艺术品似的,男人细细地打理着本来在剥开时就该放到嘴里的橘子。

  最终,那颗心变得干净剔透,饱满细腻。

  男人回头看了看还蜷缩在沙发上补眠的人,随意地穿着有点大的黑色卫衣,七分牛仔裤上满是拉扯着白色线头的破洞,连脚下的鞋子都没脱就合衣睡着了。

  食指轻轻撩起覆在额头上仿佛和那枚橘子同根同源的蜜色发丝,男人突发奇想地把橘子搁在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环顾了一下周围,房间正中央的三角钢琴开着琴盖,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桌上乱糟糟地洒满了乐谱,轻巧简易的电子钢琴被挤到了桌子一隅,下面压着一枚红色的耳坠,音符状的造型,材料朴素廉价,估计胜在造型讨巧才被看中。

  堪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托腮神游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就把那枚他刚刚打理好的心“吧唧”一声压烂了。

  熟睡的人一阵激灵,如同受惊的野狗一跃而起。

  “我操你大爷的太宰治!”

  “中也,今天首映式。”

  有些无辜的调调。

  从根本无法满足的睡眠中惊醒,加上额头上冰凉黏腻的感觉,中原中也此时此刻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拖出去枪毙个五分钟才能平复心情。

  “不去!”

  默不作声地捡起那颗被自己压烂的“心”,像是拎起一个破裂的橘红色的水球,在那双蓝色的眸子前晃晃,然后摸索着放进嘴里。

  两汪泉水似的眼睛里果不其然透露着嫌弃,却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冰凉,湿润,然后甜蜜的亲吻不期而至。

  太宰治有点慌,他的橘子还没有吃完呢,偏偏蜜桔里还有籽。

  可是世上凡事哪能都是正正好的呢,太宰治心想,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往往就在你慌乱得不知手脚如何放置之时,才是结下一生良缘的难得的好时节”,深以为然,“咯嘣”一声咬碎了橘籽,毫不犹豫地舔上了中原中也的唇珠。


  太宰治从未想过自己会接拍这样一部影片。他年少成名,虽然并非一帆风顺,可是时至今日,无论世人心中和时人笔下有多少毁谤和赞誉,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太宰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他有更好的编剧,经验丰富,久负盛名,加之情谊深厚,配合默契。有时候执导影片和做生意也是无差,皆是做生不如做熟。

  《倾城之恋》的剧本是中原中也从垃圾箱里捡起来的。也许是那天的垃圾桶里还未来得及塞满杂物让他无从下手,也许是包裹上书写着太宰治名字的字迹过于正派清秀,他鬼使神差地把封装完好的邮件包裹捞出来然后拆开。

  打开的那瞬间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就笑了,这人这做派,略有点有意思啊,倒是和他中原老师每年匿名给唱片公司寄demo有点异曲同工之妙。然后,这本子就从垃圾箱搁到了名导太宰治的书桌上,而太宰导演也在好奇之下颇给面子地翻了一翻。

  故事没那么跌宕起伏,简单说来,就是相爱之初就爱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时间一长之后根本不会珍惜彼此,最后甚至到了只能用性游戏来维持关系的地步。权力的关系在两人的性格和行为(性爱)中不断地翻转,不管是少见的甜蜜,还是已经变成生活基调的残酷,都充满着令人震惊的戏剧性。最后,两个角色在城市倾灭的混乱中相互质询关于爱情的认知和定义,然后同时选择埋葬了当初共同恋情的在场证明。

  当人类不再相信爱情之时,他们才真正被赶出伊甸园。名副其实的“倾城之恋”,城市和爱情同时倾颓。既觉得匪夷所思,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总的来说,剧本是个优秀的剧本,但是,并不适合日本的文化,很难引起共鸣,而且这本子也是颇挑导演的,稍有不慎不是将人性刻画得过于丑恶可悲,就是流于平庸地讲成一部粗糙的情色电影。

  哪种都是太宰治不愿意看到的。

  后来这本子又从书桌搁到了俩人的床头,太宰治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翻,直到翻到本子上写满了注释,被磨得边沿上都起了毛边,中原中也终于忍无可忍夺过本子,支使从几天前就围着台本团团转的太宰治去整理房间里散乱得到处都是的参考资料,然后自己坐在满是逆光飞舞的浮尘的客厅看了一下午。

  读完本子的时候恰好是昏黄的傍晚。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胸腔像是被钝器砸扁了一样有些呼吸困难,一些抓不住的情绪在心头倏忽而过。

  收到本子的时候还是蝉鸣热浪的夏天,而现在,天气已经转凉,黄昏时分都需要再加件开衫御寒。

  太宰治揭开蒸锅的盖子,拎着一条蟹腿把全身橘红的帝王蟹飞快地拉出锅,迫不及待地抄起一旁的陶瓷刀开始拆蟹。蟹壳里裸露出雪白晶莹的蟹肉,偷偷地蘸上一旁早已调好的混合着海鲜酱油的山葵泥,飞快地扔进嘴里,蟹肉,空气和唾液一起划过喉头,“咕嘟”的一声。

  “你演森永成彦吗?”

  声音有点沙哑,也有点冷冷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太宰治冷不丁瞧过去,自己不过是眼错盯了二十分钟螃蟹,怎么中原中也就眼角湿漉漉的坐在落地窗前……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久没有打理的庭院有点冷清,远处街景上的路灯带着暖黄色的光芒温柔地亲吻着中原中也的轮廓。

  “是你演森永成彦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毛,心想,中原中也你这决定也是做得飞快,一个下午不仅帮我把本子给接了,还帮我把角色也给敲定了……

  “当然。”

  太宰治也没听懂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刚刚还在眼前飞的浮尘一下子都落了地。

  中原中也,你可真知我心啊……

  即使之后按照台本上留下的方式联系对方,发现对面毫无准备,什么资源都没有,太宰治也不过是撇了撇嘴。太宰公治他老人家下定决心要做的东西,前方就是山石火海人间地狱,也照样是踏平了不回头啊。


  《倾城之恋》的试镜从初冬就开始了,选角方面太宰治一贯严苛,每个角色都会亲力亲为亲自把关。直到第二年初春的时候,才总算把各路角色敲定得七不离八,只是另一位主人公吉江修的人选迟迟未能定下来。

  他试了两场戏,一场是在城市倾颓中两人相互质询,一场是厨房里气氛诡异的亲热。第一场戏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能被太宰治带着走,很多人在太宰治把压抑苦楚和危险到了极致的感情抛出来时,眼神中不自觉地就开始有了警惕和回避。这不太对,或者说不合适,因为那里吉江修同样歇斯底里,毫无顾忌,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那一刻他只想用手撕裂胸膛挖开心脏,把所有的一切都倾倒出来,以此把感情重新传递回去。下一场戏很多人又演绎得过于诡异,那是两人感情开始变质的一场异兆,吉江修的恐惧不应该表现的那么直接,危险和折磨还在路上,并未抵达他的人生,而那些情色场面也不应该像之后的那些表现得那么直接和大胆,更多的应该是隐隐感觉到爱情悲剧性之后的,留于眼底的一抹不安和彷徨。

  “吉江修的角色还没定下来?”

  “唔……”

  某人吸了吸鼻子,然后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不拍了不拍了,日本之大竟然找不到一个吉江修!”

  中原中也颈间夹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和电话那头讲些什么,套了件单薄的家居服,趿拉着一双棉拖鞋,却没有穿袜子,圆圆的小小的脚踝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太宰眼前晃啊晃的。

  “阿敦呢?”

  “阿敦?”太宰治依旧摊在沙发上,仰视天花板,“阿敦不行啊,他身上那青涩的少年感……什么时候把他那令人忧伤的宝物交出去,什么时候才能接这种角色。”

  “听见了没有?与其花心思这个季节在北海道搜寻什么帝王蟹,不如趁夜色溜趟薄野,你太宰老师肯定更高兴,红豆饭都准备上锅蒸了……”

  太宰治:“……”

  太宰治确实考虑过中岛敦,细细思虑之后还是放弃了。上面提到的内容是一个方面,有些东西真的是教不来的,讲多少次戏,都不如自身亲自实践一下。另一方面,太宰治更多的是出于爱护才会否决这个提议的。这部性取向是同性的片子,加上在这一方面饱受争议的导演,布局诡异,故事又像是絮絮不休慢慢衰老的怪物一样,不仅会损害中岛敦一直以来阳光正面的媒体形象,也容易在他的生活中投下难以消溶的毒药,就像当年几乎毁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一样。过于入戏发酵成的情感,对于役者来说有时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中原中也细细的圆圆的脚踝依旧在太宰治跟前晃来晃去。

  太宰治没有性虐待的爱好,也不能理解森永成彦为了保持性欲的做法。

  隔着一个沙发捉住中原中也的脚踝搁在膝头上,低头敛眉地思考了一会儿。

  “中也,你笑一个我看看。”

  中原中也不重不轻地给了太宰治一脚。 

  “好了,中原中也你完蛋了!”

  发狠似的钳制住细细的脚踝,肆无忌惮地挠了上去。到了这里中原中也终于无法负荷了,他强行挣脱起来,中途可能还踹了太宰治三四脚想要突破障碍,然后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往卧室衣帽间里冲,太宰治愣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地跟了上去。

  那天,太宰治把中原中也从客厅追得逃到了卧室,再从卧室追出到了客厅。家里能被用来拖延对方脚步的物品,诸如椅子和床上的棉被抱枕全被弄得四仰八叉地丢在了地上。

  看着不知不觉把游戏当了真,甚至还拿了一面锅盖挡在胸前充当防具的中原中也,脸上笑容张狂肆意,眼角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太宰治瞬间有种业消智朗,福至心灵的感觉,他突然有些窥破了森永的想法。

  他也只是在游戏而已!

  爱是最甜蜜的伤害,也是伤害彼此最合理的动机。

  “喂,太宰,不玩了嘛?别啊!”

  拿着锅盖在身前晃晃,两腿稍稍屈起,跃跃欲试的姿态像是为了随时逃跑做准备,脚下的拖鞋早在追逐中不知道散落在了哪里。

  “你演吉江修?” 

  至于太宰治是不是真的有跪在中原中也面前涕泪俱下地哭诉着,“没有中也就拍不下去”,这样可能有又可能没有的事情,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剧本在拍摄中途修改过一次,修改的是结局,提出这次修改的是太宰治。对一个逻辑清晰框架严谨的剧本提出修改结局的建议,无疑是非常不合理且无理的。每篇作品在诞生之初,就应该已经决定了它的归葬之处。

  拍摄的日子对于太宰来说不算轻松,身兼戏份最重台词量极大的主役和统筹全局的导演两职,着实是种考验。还有他不想承认却也不想回避的一点,他被压在了“森永成彦”的人格之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回应故事,他开始在一天中的很多时候感到绝望,心境越来越往森永成彦那种残废衰老的心境上靠拢。他体会到了那种切实而又深刻的悲剧力量,世上所有的感情,无论恬淡还是激烈,大抵不过都是一场折磨,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和中原中也的感情是不是太过危险,是不是如同故事里一样,必将招致毁灭的那种。

  如果说有的爱情已经开始不论生与死的形态,不分处境,毫无顾忌的,甚至对方的意志能够左右你的所思所想,那么,这种爱开始衰败并且找不到补充手段的时候,无疑是一种灾难。

  太宰治深知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形而上的思考。

  《倾城之恋》中有数量众多的情色场景,有时候无法给这些场景施以准确的评价,只能说,这些细节是这部电影的基础,所有的悲剧力量均由此处迸发。

  太宰治把最残酷的两场性爱场景都放到了最后进行拍摄,不能借位,也无需昏暗的光影,为了场景效果,太宰治只能和当年的马龙·白兰度在《巴黎最后的探戈》里的所作所为一样。真是糟透了,逼仄的空间里,许多台摄像机在你四周走位,一群人面目表情地围着你打光,就像是在参加什么的葬礼一样。他甚至不敢面对中原中也,只要中原中也的脸上有一丝一毫没有来得及撤下鄙夷,于此刻的他而言大抵形同万劫不复。


  隔了几天之后的那场戏,太宰治失误了,那场戏中没有亲吻,对于剧中的两人而言,亲吻已经是世上最不屑也是最奢侈的事情。那天戏刚开始拍,他的手脚就是僵硬且冰冷的,看着身下圆圆的发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掰过中原中也的脸就亲了上去,然后,中原中也就笑场了,不过笑场也没能阻止这个亲吻。太宰治有很久没有因为亲吻而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了,中原中也按着他的后脑勺,好像等这个亲吻很久了一样的贪婪饥渴。太宰治最喜欢中原中也的唇珠了,饱满丰润,他心下想着,有什么理由不接着亲下去呢?

  太宰治不知道他们那天亲了多久,大概是直到灯光师忍无可忍地在他眼前晃晃灯光,以提醒他这是在片场,他们才作罢。太宰治用手盖住中原中也的眼睛,有些恼羞成怒地冲着还在饶有兴趣观摩的灯光师和摄影师喊道。

  “喂,老师,给我留点面子啊!”

  当然,之后这一段亲吻也丝毫没有浪费地被剪成了电影的彩蛋放在了片尾,不知道闪瞎了多少人的眼睛。

  这场戏之后,太宰治郑重地向编剧提出修改结局的提议,他直言不再相信那么激烈的质询之后,两个人会选择背离彼此。他有些含混地表明,如果你有这样一种经历的话,你就会明白,虽然剧本中的结局更加有美感,但那不会发生,因为有过那种体验之后,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在怎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处境,你们都会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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